说起江西消防派出的抗震救灾突击队,不能不提来自南昌市公安消防支队特勤大队的队员们,他们凭借专业的救援,冒着生命危险续写了一个个生命的奇迹。张勇和李海平正是其中两位。
在灾区救援的几天几夜,张勇他们都在不断地与死神擦肩而过。在因余震被迫撤出废墟的空隙,张勇只喝了半瓶水,抽了根烟缓神,就再次钻进通道,他说:“既然支撑了这么久,就一定要把陈晏完整地救出来。”
对灾区的百姓而言,官兵不分昼夜地抢救给他们带来了无数生的希望。而在官兵们眼里,老百姓同样给予他们精神的支持。采访中,李海平不只一次感叹:“我们让百姓感动,其实百姓让我们更感动。”
“到了映秀,我们惟一能做的就是救人”
从抗震一线回来,张勇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愿意坐车,因为只要一有晃动,就让他想起地震,想起灾区遇难的同胞。
张勇回忆说,在突击队到达都江堰时,可以看到路边一些建筑物被震裂,但仍然保持完整。车越往震中地区开,沿途灾情越严重。当车开到紫坪库大坝时,前面的交通彻底中断,包括张勇和李海平在内的所有救援官兵这才意识到灾难的可怕。
让他们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位年近七旬的老人,老人拄着一根树枝当拐杖,一身泥土坐在路边,就着矿泉水啃饼干,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一个亲人。李海平说:“看到这一幕,让我们想起了自己的爷爷。没有人有勇气去问老人的亲人在哪里,大家只盼着早点到映秀,能救一个是一个。”
由于前往映秀的道路中断,指挥部命令突击队徒步急行军。一路上,张勇所在的南昌特勤分队始终冲在最前面,为队伍开路,而他们身上的救援器材也不能落下。张勇负责的是重达100多斤的照明设备,他背着这些设备一路在泥泞中磕磕碰碰。在经过一处塌方路段时,张勇肩上的器材不小心撞到凸出的石块,导致他突然失去重心,幸好被教导员周德水一把拉住,张勇才没有掉入湍急的江水中。“这是我第一次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张勇说,事实上,在映秀镇救援的几天几夜里,张勇和战友们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当突击队终于抵达映秀镇时,张勇他们所看到的,是拖拉机来回不断地运送遇难者遗体,“挖开居民的房子,看到的是大人抱着孩子;学校的废墟下,遇难学生手牵着手,那是他们在地震发生时,相互搀扶逃生的场景。但就在那一刻,灾难吞噬了他们的生命。”回忆起这一幕幕时,张勇的眼睛里再次噙满了泪水。
“看到这些,我们惟一能做的就是救人,不分昼夜地救人!”一旁的李海平接过话说道。
“赌一把,哪怕一命换一命”
“娃,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你们!”这是被困104小时的映秀镇工商所女职工陈晏获救后,阿坝州工商局局长斯卫平对张勇和李海平他们说的第一句话,她握着张勇的手,足足有30多分钟。这个有点倔犟的女局长,在地震后步行进入映秀镇,得知职工陈晏被困后,一直守在现场寸步不离。
从地震发生到5月16日上午7时50分救援行动开始,陈晏在废墟中坚持了4天。
当救援突击队二分队队长、南昌消防支队特勤大队教导员周德水带领队员们来到陈晏所在的楼前时,所有的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陈晏被压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右手被夹在头顶的墙体中,一根甘蔗粗的木棍从背后斜插过来,顶住了咽喉,腹部被橱柜等杂物压住。假如使用大型设备救援,将会造成很大的震动进而引发楼房坍塌。只能派人轮流进入,使用美工刀、螺丝刀、钢锯条等小工具,用最原始的方法从废墟中挖掘出一条救生通道。
个子最小的张勇成了所有人的希望。他没有犹豫,小心翼翼地爬进黑暗的洞口,每一次挪动身体,他都不敢用劲,因为头顶上数十吨重的钢筋水泥随时可能把他、陈晏以及在场的所有救援人员掩埋。
李海平负责在废墟入口处给他传递救援器材,并从另一面观察陈晏的身体位置,指挥协调张勇在里面的操作。突然,脚下的土地猛烈地震动起来,余震来了,张勇还在里面!守在洞口的李海平心猛地一沉,所幸大地摇晃了几下又恢复了平静。余震使陈晏被颈部的木棍压得更深了,任何轻微的动作都会引起楼房晃动,救援陷入了困境,张勇和李海平只得暂时撤出了废墟。
喝了半瓶水,抽了根烟缓神,张勇再次钻进通道,他说:“既然支撑了这么久,就一定要把陈晏完整地救出来。”进去后他发现,里面的空间在余震过后被挤压得更小了,如果空间再被挤压,触及陈晏咽喉的木棍就随时有可能刺入咽喉。张勇只能用小刀,像削铅笔一样一片一片削除木棍。3个小时过去了,木棍终于被取下。但要救出陈晏,还必须将她被压住的腰挪出来。
经过仔细观察,李海平发现陈晏腰部上方空间较大,只要能往上再托高一点,就能解救出来。他一边观察,一边给张勇提出具体操作意见。但一根起支撑作用的木棍却紧紧卡住了陈晏的腰部,救援再次被迫中断。
张勇回忆说:“我们已经没有了更好的办法,这个时候只能选择赌一把,哪怕一命换一命,甚至几命换一命,也要想办法把她救出来。”他用小锯条和美工刀,花了近1个小时的时间,冒险将那个支撑点切断,就在切断的一瞬间,因失去平衡,废墟的一部分整个塌了下来,幸好被之前打好的支撑顶住,才没有前功尽弃。就这样,陈晏的腰出来了。
终于,经过12小时紧张救援,在锯断48根钢锯条后,被困104个小时的陈晏被成功营救出来。这期间,共发生两次5.6级余震。
“灾区群众让我们更感动”
对灾区群众而言,救援官兵不分昼夜地抢救给他们带来了生的希望。而在官兵们眼里,老百姓同样给予了他们精神支持。
在刚到灾区时,当地群众看到救援队员头盔上“江西消防”的字样,会亲切地问:“你们是江西来的吗?我有亲人也在江西呢。”说这话时他们眼神中流露出的依赖之情,让李海平他们感到肩上的责任更加重了。
行军途中,不断有灾区群众出来,看到官兵们疲惫的样子,总是有人过来帮着扛背包和器材;在找不到路的时候,也总有群众给他们带路,他们总是感恩地说:“我们从里面逃生出来,你们却冒着生命危险进去救人,为你们做点事是应该的。”
突击队到达映秀镇的当晚,大家还能就着矿泉水啃两块压缩饼干,但第二天就什么吃的都没有了。所有在当地的救援人员后勤补给只能依靠空投,张勇和李海平所在班共10个人,仅分到了一瓶矿泉水,就是靠这一瓶水,支撑了他们一天的搜救工作。张勇回忆说:“有时候,我们也能在废墟里发现破碎的啤酒瓶子,实在渴的不行了,我们就含一口残留的啤酒,湿润一下开裂的嘴唇,然后鼓起劲再去救人。”
在灾区救援的日子里,让李海平最难忘的一顿“饭”就是在营救陈晏时吃的。当时,看到救援官兵不顾疲惫和危险救人,附近有居民把家里仅剩的最后一点米拿了出来,熬了一锅稀饭送到突击队的驻地。“在那个时候,能有一口稀饭喝已经是天下最幸福的事了。”每每聊到这段经历,李海平总是显得很动容。
他回忆说,有一位老乡,亲人在地震中全部遇难,所有家当只剩下几头生猪。一天,他找到了突击队的驻地,拉着张勇他们的手心疼地说:“兵娃娃辛苦了,也吃不上饭,把我的猪杀了吧,能吃上一顿肉也是好的。”
采访中,李海平不止一次感叹:“我们让群众感动,其实群众让我们更感动。”
百余条来电提醒,是家人的牵挂
直到完成映秀镇的救援任务回到成都休整,李海平终于有空掏出手机。开机的瞬间,短消息差点把手机存储卡塞爆。100多条信息的来电提醒,清晰地告诉他这几天妻子拨打电话的次数。“执行任务什么都不怕,就怕家人为我担心。”李海平说,出发前部队集结,有媒体记者在现场采访,他曾提出不要在电视上播出的请求。但家人最终还是通过媒体知道了他们赴四川救援的消息。
这样的情况,同样发生在张勇和其他官兵身上。为免家人担心,他们大多对赴川救援的事只字不提。但作为消防部队官兵,尤其是特勤消防官兵的家属,又怎能不知,这种关键时刻是绝对少不了他们的,因为他们是最专业的救援队伍。
张勇的妻子接到他报平安的电话时一点也不意外,她只轻声问了一句:“你还好吗?其他战友都好吗?”这份体贴与理解,让张勇备感幸福。
人物档案
李海平:33岁的南昌支队特勤大队4级士官,代理排长,入伍13年,重大抢险救援任务总少不了他的身影。精通特勤器材和特勤业务,是战友公认的“特勤通”。从一名义务兵到士官,从一名普通消防战士到特勤队的代理排长,李海平凭着对消防事业的热爱与执着,3次被评为优秀党员、5次被评为优秀士兵、2次荣获三等功。
张勇:南昌支队特勤大队2级士官,23岁,6年军龄。是特勤大队被称为“敢死队”的抢险班的一员,有着丰富的救援经验。由于在学习、训练、工作各项成绩突出,多次被评为优秀士兵。在营救陈晏的过程中,他起着关键性的作用。


